后来王清伦也没有加那个女生,他嘴上说着让冉杰介绍女生,结果真的找了人跟他提几句,又会被说不合适而拒绝下一步,冉杰便也懒得再管他。
再后来,冉杰在徐威的提醒下,明白了,王清伦喜欢他。
冉杰曾怀疑过,却又觉得这样想太自恋,被他抛之脑后,直到徐威一脸认真地跟他说:我真的觉得王清伦对你图谋不轨。
冉杰表面打着哈哈敷衍过去说不可能,心里却将这件事存了下来。
王清伦会在两个人过马路的时候匆忙拽起他的手腕,过完马路多拉几秒后放下,有时冉杰手里拿着东西,王清伦会改为揽一下他的肩,同样是过完马路就会放开。
冉杰不在校,有了快递,是王清伦帮他拿。
冉杰腿崴了,徐威不在,是王清伦背着他到医务室。
冉杰高数、线代、概率论考试前,是王清伦一遍一遍不厌其烦教他,陪他复习。
他的大学生活,王清伦虽然出现的次数少,却印象深刻。
身体上的水珠被蒸发的越来越多,直至全部消失。
冉杰冷得打了个颤,收敛思绪,穿上衣服出了浴室。
王清伦不在,但是能听到门口有隐约的谈话声,冉杰过去探看了一眼,正好对上王清伦闻声回头看过来的眼神。
王清伦捂住话筒用口型跟他说:“你先回去。”
冉杰眨了眨眼,反而坏笑一下,戏谑地看着他。王清伦有些无奈的捂着话筒求饶:“我马上完事。”
冉杰耸耸肩,回屋里吹头发,头发刚吹没一会儿王清伦回来了,估计他刚走没多久他就跟对方挂了电话。
王清伦接过吹风机给他吹,冉杰也没拒绝,毕竟自己扭着手臂吹头发确实容易酸疼。
平时在家,吹风机只有冉杰会用,陶敬头发比较短,经常是洗完用干毛巾一擦,没一会儿就自然风干。冉杰的头发稍长一些,就买了个吹风机,陶敬从来不碰那个吹风机,更不要说帮他吹头发了,其实说起来他也给冉杰吹过一次,结果没吹一会儿就嫌太热不吹了,正好冉杰嫌他不会吹总是烫到自己,便让他滚去玩游戏了。
“女朋友?”
王清伦关了吹风机,“什么?”
“女朋友的电话?”
“……不是。”
“嗯?”
王清伦无奈一笑,“那你希望是不是。”
“你随便咯。”冉杰伸手要拿吹风机自己吹,王清伦手躲了一下,继续给他吹。
头发吹完,王清伦收吹风机,突然冒出了一句:“那个……打电话的,是女朋友。”
“嗯。”冉杰应了一声,过了半晌,八卦了一句,“怎么在一起的?”
“我同学的同学,聚会的时候认识,然后就……在一起了。”
“哦。挺好。”
冉杰语气轻快的回道。
王清伦轻叹了一声,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冉杰最后还是睡在了床上,而王清伦抱了一床被子睡在床边的长绒地毯上,有些硬,但总比伸不开腿的沙发要睡得自由一些。
冉杰盘坐在床边看他左翻右翻调整姿势,突然冒出一句:“你来床上睡吧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是男的,我也是男的,虽然我性取向也为男吧。”冉杰觉得自己说的好像没问题,可是又觉得哪里那么别扭,最后挠了挠头,干脆道:“跟你废话那么多干嘛,你盖你的被子,我盖我的被子,睡觉了。”
冉杰钻了被子,背对着他。
陶敬发来消息问他睡了没,提醒他该睡觉了。冉杰跟他说马上就睡了,道了晚安。
旁边的床垫向下一陷,王清伦躺到了他旁边,老老实实的盖着自己的被子。
“晚安。”冉杰把手机充电放到一边,闭上眼睛准备睡觉。
“晚安。”
冉杰并没有睡着,他一直觉得鼻尖痒痒的,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个动作这么敏感,说他鼻子是敏感点那肯定是搞笑,想来想去,最后一个能让他信服的解释,大概是,这个动作太过于宠溺与亲昵。
好像被洁白轻逸的长羽扫了下心尖,搔得痒,又挠不了,便有那么股不上不下,似痒非痒,总惦念在心里的触感,弥久不散。
冉杰还是没忍住,又摸了摸鼻子,可是这样并不能让他解痒。
王清伦突兀地冒出一句:“还没睡?”
“啊……”冉杰没想到他还没睡,“嗯,没呢。”
王清伦侧了个身,“别背对我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冲着我。”
“哦……”
冉杰扭过身仰躺。
王清伦对他无奈,干脆手肘撑床,掌心托腮,居高临下看他。
“干嘛……”
冉杰被他看得不自在,又想转身,被王清伦硬是拽住,沉声:“别动。”
冉杰愣了下,没来得及动,旋即鼻尖就又被他勾了下。
卧槽——
王清伦!你他妈……简直……神经病!!!
好似无数只蚂蚁从鼻尖爬向全身,麻痒难耐,鸡皮疙瘩起了一身,冉杰打了个激灵,条件反射地咽下口水,直勾勾地盯着王清伦,稍稍缓过点劲,就要飙脏话,一个“你他妈有病啊”只说了一个字,嘴被堵上了……
被,吻了……
冉杰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不能喝酒,没想到还不能被强吻,一个吻就像高度数的烈酒一样,灌醉他,让他全身瘫软,大脑空白。周身都是王清伦身上的沐浴露香气,不,不是只有他,还有自己,他们用的是同样的沐浴露。
香气缭绕,逗弄着空气,将室温越擦越高。
酥麻,酸胀,心跳如鼓,咚咚作响,震得胸腔发疼。王清伦难以自抑,他朝思暮想,想要戒掉却难以戒断的瘾。独属一人的暗恋,阴私不见天日的爱恋,这一刻,冲断闸门,倾泻而出。他全身的血管都好似在这一刻膨胀,炸开,一蓬蓬血雾浇下,染红了他的眼。
快告诉我,你是不是,对我也有一丝,一点,一毫秒的好感。王清伦脑神经里仿佛乱窜着激素,燃烧着,尖叫着,冲撞着,他抓住了冉杰反应过来想要挣动的双手,不可以逃,不能逃,他还要一个答案,冉杰你还欠着一个答案没说。
冉杰呼吸越来越急促,他被王清伦吻得死死的,只剩下鼻子可以呼吸,难以延续的生命通道,轻微缺氧而加速跳动的心脏,挣动的力道也被迫放松,他终是放弃,闭上了眼睛。
……
“以后不许再刮我鼻子,不然我就好几个月不洗脸,油腻腻的,恶心死你。”
“哈哈哈,好好好,不,不刮了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“()”
……
“这个题我真的讲了很多遍了啊!!!”
“啊?是吗?”
“是!”
“哦,继续,再讲一遍。”
“()”
……
“你都多大的人了,居然平地摔!”
“放屁!我分明是被你绊的!(皿)”
“行了你,少废话,上来,背你去医务室。”
……
“测体温了吗?多少度?”
“……没那高级医疗器械。_()_”
“……我正在买药,马上到你宿舍。你就作死吧。”
……
那个夏季的雨终是停了,雨过天晴,苍翠的枝叶被雨后遮着一层纱衣的暖阳烘烤着,懒洋洋的舒展着枝叶。操场里那个跳远的沙土坑也被蒸去水分,变成松软分明的颗粒。不远处的湖面恢复平静,不再被雨打得坑坑洼洼。
雨停了,酸胀的心脏被烘干,变得柔软温热。
冉杰啊,是你来招惹我了。
王清伦撩开他的额发,在他的眉眼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,晚安。